巷子口的陈伯又在修那辆老永久了。二十六寸的轮子拆下来,辐条在夕阳里亮晶晶地颤抖,像一群被惊扰的细脚蜘蛛。他蹲着,整个人缩成一把锈了的扳手。路过的人不多,偶尔飘来一句路边的试探——“陈伯,又修车呢?”他也不抬头,只是鼻腔里“嗯”一声,像一颗螺帽划过水泥地。这是老巷落里的常态,一件极小的事儿。总有人要在这一小朵安静的水花里搅出几圈漾着关心的涟漪——“你说这老陈啊,就琢磨这破烂玩意儿。儿子接他去省城,过了三天就回来了,说是宁肯给破烂当国王,也不愿给人当顾客。”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半径了:一边是独立的几乎自我封闭的个人世界,一边是无法完全对其置若罔闻的柔软的人情评判。它小,但不寂寞。